清晨六点,富里刚从马厩巡查回来,手里还拎着半袋燕麦,靴子上沾着露水和干草屑。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还没彻底清醒——可那辆哑光灰的法拉利Monza SP2就停在训练跑道边,车门敞开着,像一头误入牧场的金属猎豹。
这已经是三个月内第四辆了。前两辆是兰博基尼Veneno,一辆红得刺眼,一辆黑得发沉;上个月那台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还停在谷仓旁的遮阳棚下,轮胎上甚至沾着几根干草。没爱游戏人通知他,也没人签收,快递单据?不存在的。车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,仿佛是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富里走近几步,指尖蹭过Monza SP2冰凉的碳纤维引擎盖,上面连个指纹都没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边的工装裤和沾泥的靴子,又抬头望向远处正在慢跑热身的赛马群。马蹄踏在湿润的草地上,发出轻柔的噗噗声,而眼前这台价值千万的机器,安静得像件展品。
他掏出手机,犹豫了几秒,最终没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。他知道对方不会接,就算接了也只会笑着说:“喜欢就留着开,不喜欢就当装饰。”可问题是,谁会把限量超跑当装饰?尤其还是放在一个每天五点起床喂马、中午啃三明治、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的马场里。
助理小跑过来,手里拿着马匹晨检表,瞥见新车后愣了一下,随即习以为常地问:“老板,今天试骑‘星尘’还是‘雷霆’?”富里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辆车的后视镜——镜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,还有身后一整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牧场。

他忽然想起上周在拍卖会上,那人隔着人群对他举杯,眼神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。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寒暄,现在看来,或许那杯酒就是预告。
富里叹了口气,把燕麦袋搁在车头,转身朝马厩走去。靴子踩过草地,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而那辆超跑依旧静静停在那里,像一个不合时宜却无法忽视的句号。
只是不知道下次醒来,会不会发现泳池边多了一架直升机。





